您现在阅读的是
魔镜小说www.mjtxt.com提供的《金鱼焰火》40-50(第2/21页)
亦是当天下午。
赶在飞机起飞前一小时,唐进余亲自把她送到了机场。没有误机。
艾卿道:“……走了?”
他说:“嗯。”
似乎离别时大家都不太爱说话。
或者说,这场离别本也仓促得不像一别两宽。
艾卿靠在车旁,看唐进余从后座把她行李箱提下来。两人最后的接触,亦不过是在行李箱扶手上的交接,她的指尖碰到他手背。
一触即离。
时间还有剩,不急着走。她于是又抬头看他,没话找话地说了句:“这段时间,谢谢你照顾了。”
唐进余:“嗯。”
“冰箱里还有一堆没吃完的饺子,都冻好了,你记得带走,别浪费粮食。”
唐进余轻微地点了点头,“嗯。”
——你是除了嗯不会说话了是吧?
她听着,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当下苍白着张脸,又学着他的语气,拖长尾音,说:“……嗯?”
“啊?”
“学你的。”
一语落地。
两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大眼瞪小眼。
最后,却都“扑哧”一声,笑出声来。
这大概就是某种无需点明而微妙的默契。
“……”
于是笑完之后他说:“一路平安。”
顿了顿,又补充:“到家的话——”
【注意安全,到家给——到家早点休息。】
“到家的话,会给你打个电话。”
艾卿抢过他话茬。
随即单手拖过行李箱。
大大方方,最后冲他挥了挥手,便拉起拖杆,大步向机场入口处走去。
只是临上飞机前,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下。
她从兜里摸出来看,发现是条新信息——不过话说,现在这个年代,连微信都没加,还需要靠手机短信沟通的人,是不是就只剩下她和唐进余了?
一边腹诽,又点开短信内容细看。
上面却只有短短的一句话。
他写。
“下次见的话,请你喝糖水。”
……真心傻佬来的。
她失笑。
想了想,最后亦仍是回了一句:“好啊。但是,糖水应该不会食物中毒吧?”
*
从香港返回北京,一晃又是五个多小时的航程。
艾卿上午刚挂了半天的水,身体本就不适。临走时,在医院也不过勉强喝进了半碗粥,结果等上了飞机,不久便又吐了一回。胃里的东西全都给吐了个干净。
是以飞机刚落地、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时,她几乎是眼前一黑。
扶着座位缓了好一会儿,才在空姐关心的目送下缓缓跟上队伍、踱出机舱。
然而,江淼今天加班,来不及过来接她。
宝儿原本说是要来,似乎临时有事,上午便打电话跟她“请了假”。
最后原定好要来的人,一个缺席一个早退,她本就不多的朋友里,便也只剩下了一个周筠杰。
真是“雪上加霜”。
一开始,都说好到停车场汇合就好。
但他听她电话里声音羸弱,说句话都颇费力,语气也瞬间变得紧张,坚持要亲自接到人才行。艾卿拗不过他,只得答应。
机场门口。
她靠着行李箱站定,四下环顾。很快便在不远处看到熟悉身影。
或许终究是太久没见。
这会儿见到,便是背影也足够亲切了,她竟难得挤出一个笑容,当即冲着他那头挥手,嘴里喊道:“小周——”
话刚出口。
周筠杰回过头来,亦看到她。
几乎是四目相对的瞬间。
他便穿过人群,快步向她走来。
走到近前时,艾卿伸出手,笑着推推他肩膀,又忍不住吐槽说你怎么半个多月没见,看起来都成熟不少?怎么了,才这么短时间,又跟小叔吵架了?还是说,烦心事难道堆得有这——
“有,这么多……吗?小周?”
她被他抱进怀里。或者说是揉进。
愕然之下,手指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离开行李箱的拖杆。
而他的气息靠近她的颈窝,脑袋埋在她肩上,只是沉默不语。
只是固执地收紧手臂。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紧紧拢在怀里。
她的手却由始至终只是垂落在一旁。
不知这仅仅是一个代表欢迎的姿势,又或者,代表更多?
不好再往深处想。
“小周?”
她还想当做是玩笑。
于是仍是带着笑,再次伸手,又轻推了推他肩膀,“小周,你这是一个人要代表三个人的热情是吧,好了、好了,当我感受到了,你——”
“你回来晚了。”
他却只是轻声开口:“晚了好多。”
42. chapter42 “是你。”
和艾卿想象中, 或者说一直看到的不同。
周筠杰其实并不算是个至善至美的五好青年。
甚至于周家最初亦谈不上是什么所谓的名门望族,而纯粹起于他的父亲、周邵的兄长周方成之手:
因家中没有本钱,最穷的时候甚至家徒四壁, 揭不开锅。周方成便从给富人家扫地擦鞋开始做起。
起初是人家的家仆, 后来又三跪九叩, 拜曾经的大银行家、当时已没落至无人送终的魏华生为师。这才学到了一身地道本事。
二十年间, 他白手起家打下一片商业版图,周家亦成为当时最炙手可热的“银行家族”。周方成娶到大明星岳梵为妻, 此后生意越做越红火,家大业大,最终成为九十年代至千禧年初、深圳地区的一大传奇人物。可谓是彻彻底底吃到了中国改/开的第一波红利。
然而,周筠杰对父亲那些辉煌事迹的认识,其实也和外人差不离,不过是来自于书本和纪录片罢了——他父母因飞机失事而丧命那年,他才不过五岁。
一个在读学前班的幼齿孩童。甚至连父母登上报纸头版头条的那篇新闻速报, 都不能流畅地通篇阅读。
至于他名义上的“小叔叔”周邵,彼年亦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半大孩子。两个小孩却被迫要接下周家庞大的家业, 压力不可谓不大。
以至于, 他对那段时间唯一的记忆, 除了闪烁不停的镁光灯,被赶跑的记者和发狂打人的小叔,剩下的便只有生病了。
也不知道是被吓成这样,还是纯粹的小孩身体扛不住。
总之,那一整年, 医院仿佛就成了他的家,他开始没完没了的反复生病。
每天面对的,只有讨厌的消毒水味道, 打不完的针,吊不完的水,还有周邵坐在他旁边,一根接一根抽烟而散发出的呛人烟味。
他讨厌这种味道。却因对这唯一亲人的恐惧和敬畏,而不得不被迫忍受。
周邵却忙得根本无暇顾及他的心理状态——能抽出时间来陪他坐会儿都已是努力协调之后的结果。
只一边处理着那堆看都看不懂的银行文书和报表,又在电话里和难以沟通的股东们破口对骂。话题无外乎是哪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