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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镜小说www.mjtxt.com提供的《丙丁》30-40(第16/18页)
,一道靓丽扎眼的颜色被展开在他面前。
梁亦芝三人拉着一张巨大的红色横幅,上面写着:欢迎顾少爷回归祖国怀抱!
在视野接收到那一抹红色信息时,顾少爷当即闭上眼,把高领毛衣的领子拉至口鼻上方,闷头华丽地调转方向。
顾寅言不是很想再体验一次这种热烈到社死的仪式感。对他来说,平淡的、普通的,就已经足够好了。
吃过饭,把梁亦芝送走后,顾寅言独自进了书房。
他本来就没请多少佣人,江姨到点也离开了。
偌大的别墅,只剩下顾寅言一个人,而他把自己再次关在了这间小小的书房里。
房子再大又怎么样?或许是因为从小生活在外,比起开阔敞亮、富丽堂皇的地方,他倒更偏爱这种密闭的空间,比如书房,比如放着鱼缸的地下室。
小时候,当他在寄宿家庭受人欺负、或者不得不呆在外人面前的时候,他最期待的就是能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里。
不用受人非议、不用玩文字游戏、也不用考虑别人的行为里究竟有几份真心。
呆在这窄小的空间里,就像被装进了一只有限的容器。
世界被缩小,杂念被剔除,宇宙间只剩下他自己。
顾寅言站在收集着唱片的柜子前选了很久,最后拿出了一张CD,放到了唱片机上。
由几个简单的音符引入,小提琴细腻的音色缓缓回荡。
他选的这张唱片,来自一位外国小提琴家出的专辑,里面收录了一些他演奏的古典乐经典曲目。
室内静静流淌着乐声,是维塔利的恰空。
其实这位小提琴家算不上有名,但顾寅言却独独很欣赏他演奏的这一首。偶然一次听过现场演出后,从此这个版本,成为了他的最爱曲目之一。
恰空在最开始时,只是一首节奏为三拍子的舞曲。随着17世纪传入意大利,它开始作为一种成熟又极富表现力的音乐结构而广为流传。
有无数乐曲家曾以此为定调,创造了许多作品。他们把自己的灵魂,装进了“恰空”的骨架里,形成了各具特色的乐曲。
中间接连的变奏时强时弱,像呜咽又像抽泣,一点一点将音乐推向高潮。
琴弓和琴弦的每一次拉扯都像是理智与情感的互搏,激情地上扬又飞速地落下。
矛盾与纠结在翻飞的琴弓□□现得淋漓尽致。
暗室里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。
顾寅言给自己倒了杯红酒,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坐下。
他仰头抿了口,红酒的涩味很苦,回甘却绵长。
梁亦芝的那张拍立得,被他攥在掌心,卡纸的四角微微蜷起。
顾寅言看着它,大拇指在卷翘的边角处来回地摩挲,想把它抚平。
他极轻地从鼻腔里叹了一声。
差点就要被她拿回去了。
顾寅言听了会儿,心头被乐曲炽烈的情绪充盈得满涨。他又走到唱片机前,换掉了音乐。
下一首曲子,他也已经听过了不下百遍。
这首音乐没有旋律,仅是简简单单的念白和叙述。
他在国外那几年时,都是伴着这首独一无二的曲子,消磨时间、锻炼心志。
顾寅言边听,边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。
他端着杯子,垂眸打量。里面的液体晃荡来去,水平面始终保持着与地面平行。
他忽然生出一种错觉,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只容器,想把他渴望的、期盼已久的,全都装进去。
只是他拥有的实在很少,所以哪怕是一点点,他都想竭力保存好-
次日。
顾寅言今天起得很早,开车去机场接一个人。
他到得早,但没提前下车,在车里坐着,等待时间差不多了,才出发去航站楼。
他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,站在出口处。
不多时,里面出来一个女人。长发全部束起盘在脑后,发际线和额前都用发胶打理地干净,没有一丝碎发,利落整齐。
驼色风衣的扣子扣在最上端,腰间系着系带轻轻舞动。
那女人的五官虽然和他没那么像,可细看就能发现,两人的脸型、鼻梁高度甚至唇形都如出一辙。
见到顾寅言,她步伐果断地迈向这里。
于榕眉梢微挑:“让你来接我,没想到你还真来了。”
顾寅言回:“看来是我会错意了。”
于榕握着行李箱的扶杆,推给他,
顾寅言顺势接过。
他又问:“呆多久?”
“一周吧。”
“有点久。”
于榕侧过头,睨了顾寅言一眼:“怎么?你有事瞒着我?”
顾寅言没回答她的疑问,他带她来到停车场,问:“准备住哪?”
于榕上了车,应道:“你家。”
顾寅言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下:“你要住我家?”
“妈妈住儿子家,有什么问题?”
顾寅言回答她:“我不适应。”
于榕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,轻笑道:“别人说这话我还信,你是忘了你自己的适应能力有多强了?”
于榕侧目,打量自己的儿子,看他开车抹方向盘的模样行云流水,成熟得令她陌生。
回忆起过去,她感慨道:“以前刚把你送走的时候,你每次都哭。后来我一直安慰你,只要你考好了,爸爸妈妈马上把你接回家,你立马就止住了。”
“后来假期结束把你送回张家,你也不哭不闹的。”于榕眼里难得流露出几分温情,“小时候你多懂事。”
顾寅言坐在旁边的驾驶座上,目光直视前方的大路。
他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,没搭理她这句话。
于榕双手抱臂,仰躺在座位上:“我听你爸说,他上次回来,被你气得不轻。”
顾寅言:“只能怪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差。”
“你爸年龄大了。”于榕墨镜下一双眼懒散地打量挡风玻璃前的景色。“他现在可跟当年不一样,你没事别老气他。”
“你是他老婆,我气他,你哄着他不就行了。”
于榕皱皱眉,啧了一声:“你们父子俩都嘴硬。”
顾寅言跟母亲的关系,比起和父亲要缓和许多。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母子有多亲密,只是他能做到和母亲心平气和地讲话,仅此而已。
在他成长过程中,父母之间永远是一个唱红脸、一个唱白脸。
每当父亲板着脸,说要把他送走时,母亲就会说:“寅言,你好好的。如果你这次成绩好的话,妈妈就跟爸爸说,马上把你接回家。”
顾寅言不喜欢寄人篱下。
在他年龄还很小的时候,他试过胡闹,学着其他小朋友和父母相处时那样,各种撒泼打滚、同母亲无理取闹地说,他想留在家里,他不想走。
他试图通过耍无赖的方式,让父母依从。
然而这种手段在他那对严苛的父母那永远行不通。
母亲告诉他,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能够无条件顺从他的。父母对他是这样,外人更是这样。
她说,她在教给他这个社会的法则。
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对你好,哪怕是父母也不能随随便便答应你的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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